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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有所养、老有所依…说的是河南十多万株古树名木

  河南报业全媒体记者 刘瑞朝  

  王屋山景区阳台宫里的千年古柏树

  开栏的话

  走近古树,走近文明。文化河南,历史悠久,见证历史的,不仅有书册,有传说,还有一棵棵傲然挺立、千年不倒的古树。古树的年轮,是历史的循环式记录,是文明的生物学表达。老家村头,乡思源头。古树的坐标,更是故土的位置,亦是乡愁的寄托。

  在河南省新一轮古树名木调查刚刚结束之际,大河报联合河南省林业局推出大型系列报道——“触摸故土年轮,走近老家河南”,旨在彰显河南文化内涵,提高民众文化素养,唤起人们对古树名木的保护意识,为它们创造更健康、更和谐的生长环境。

  1月8日,大河报记者与河南省林业局相关负责人员正式出发,赴孟津,进偃师,入新安,北进济源,西至三门峡,对河南省具有代表性的古树名木进行了第一阶段的走访。

  古树不倒,青春长存。河南老家,抚摸年轮。来,从今天开始,和大河报一起,开启一段奇幻的古树探寻之旅吧。

  古树探寻之旅第一站:洛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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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【一】古树·概说

  “古树欹斜临古道,枝不生花腹生草。行人不见树少时,树见行人几番老。”

  一棵古树,多少春秋。

  流水不腐,古树不倒。它们是绿色的文物,春华秋实,见证人世的兴衰,记录历史的痕迹;它们是活着的化石,岁岁枯荣,反映气候的变迁,铭记自然的脉搏。

  或于村头巷尾,或于庙宇陵园,或于祖坟祠堂,或于丘陵山巅,或深山老林,或名胜古迹。铁干虬枝,满身沧桑,它们是地域的符号,是居民的图腾,沾染了王侯将相的奇闻逸事,珍藏着祖辈先人的文化基因,在游子的思乡梦里兀然矗立,荫蔽着一代代居民的生老病死。

  古树名木,于河南来说,是老家故土的,是诗意优美的,是绿色生态的,是历史文化的。

  

  灵宝市尹庄镇官庄村晓礼自然村内的国槐树年龄已有一千岁,经过村民前几年的抢救性保护,又焕发了新生。

  【二】古树·地理

  河南有古树,河南多古树。早在古代,河南就森林茂密,莺飞草长,鸟语花香。以伏牛山和淮河一线为界,河南省划分为北亚热带与暖温带南北两部分。冷暖气团交替频繁,大陆气候比较明显。许多自然要素,在河南省处于转变地带,因此呈现出过渡性质。省内自然环境复杂多样,又差异很大,为各种树木创造了适生条件。

  这里,是华夏文明的主要发祥地之一。在中华民族数千年的文明史中,先后有多个朝代在此建都,或者迁都于此。众多的文物古迹,散布于中原大地,地下、地上文物在全国名列前茅。

  沧海横流,方显英雄本色;古树群立,可见文明之源。优越的自然环境,孕育了中州大地数千年的人类文明,也为各类树木提供了良好的生存环境。古人栽下一棵树,后人乘得千年荫。

  【三】古树·普查

  古树之老,老在年岁,老在资历。

  《全国古树名木普查建档技术规定》有界定——古树是指树龄在100年以上的树木,共分三级:国家一级古树,树龄在500年以上;国家二级古树,树龄在300~499年;国家三级古树,树龄在100~299年。国家名木不受树龄限制,不分级。

  从2017年5月开始,河南省在全省范围内开展了又一次古树名木普查。通过全面规范的古树名木调查、登记、鉴定、拍照、建档工作,现存的古树名木数量与过去相比,有了较为喜人的变化。

  全省共调查、建档古树名木29586株,古树群381处,株数126014株。两项相加,我省的古树名木数量达到15万多株。河南古树名木,遍及全省各地,山区、丘陵、平原均有生长。古树众多之地,以山区为最多,而形成群落植根于深山老林之中的古树,往往因为人烟罕至,无法调查入档。

  除此之外,还有相当一部分已经确定的古树名木,还在等待国家古树名木信息管理系统的认证通过。

  【四】古树·乡愁

  古树,造就老家河南。一棵古树,一段往事,一腔乡愁。

  农历三月三,新郑祭祖,游子寻根。新郑,不仅有黄帝的诸多传说,还有全国数量最多的古枣树。这里的枣树,枝干弯曲,气质谦逊,若有所思,它们记录着一段段古旧的时光,也成为老家河南一个诗意的注解。

  平顶山市郏县茨芭乡三苏园,661棵侧柏,皆倾向西南。自然造就的姿势,有了诗意化的解读。身葬黄淮,心系故土,这一棵棵侧柏,不正是象征“三苏”思乡之情的思乡柏吗?

  总有一些古树,寄托故土的记忆。国槐是我省数量最多的古树,而很多地方的国槐,都指向了山西洪洞县。祖籍洪洞县的人们,从故乡的大槐树下出发,背井离乡,长途迁徙,在选择了定居地后,便栽下几棵国槐。几百年过去了,这些异乡人的后代,早已成了异乡的土著。而日渐粗壮的国槐,则记录了那个时代的乡愁。

  “枯藤老树昏鸦,小桥流水人家。”一句元曲吟出,几番乡思勾起。时过境迁,这句话也有了新时代的、更为宏大的解读。

  习近平总书记在2013年12月中央城镇化工作会议上深刻指出:“城镇建设,要体现尊重自然、顺应自然、天人合一的理念,依托现有山水脉络等独特风光,让城市融入大自然,让居民望得见山、看得见水、记得住乡愁。”

  而傲然挺立的古树名木,恰恰是居民记得住乡愁的重要载体。留住古树,乡愁便有了依托,便有了具化的形象。

  就像洛阳新安县石井镇井沟村的那棵年近600岁的国槐那样,在当地人嘴里,它在老姑奶奶的老姑奶奶的老姑奶奶的时候,就已经如此苍老。

  “头顶一个天,脚踏一方土。风雨中你昂起头,冰雪压不服。”那些曾在童年触摸、攀爬过的古树,那些见证了无数成长细节的古树,就矗立在故土的核心,就突兀于老家的记忆之上。

  思念一棵树,酝酿出的,是一段乡愁。

  【五】古树·佳话

  古树,造就浪漫河南,诗意河南。

  古树,本身便是一种诗意的存在。

  一棵柳树,穿越风霜,背负年华,猝然与故人相遇,便碰撞出一段佳话。庾信的《枯树赋》有言:“昔年移柳,依依汉南。今看摇落,凄怆江潭。”西晋桓温北伐,行经金城,遭遇了年轻时手植的柳树,已然有“十围”,不禁黯然神伤——

  “木犹如此,人何以堪!”如此金句,在偏爱风流格调的《世说新语》里,自然获得了位置。

  先民之于树,可谓一往情深。

  “东门之栗,有践家室。岂不尔思?子不我即!”开放浪漫的《诗经·郑风》里记载了一个浪漫故事。郑国都城东门外有一棵很大的栗树,栗树下面有一户人家。这户人家里面,有一个自己钟情的姑娘。他思念这位姑娘,但那个冤家迟迟不来约会。

  当欧阳修邂逅了定力院的七叶木,文思如泉涌,胸中喷锦句。“伊洛多佳木,沙罗旧得名。常于佛家见,宜在月宫生。”古树衔月,漾起深情如波澜。

  新密天封观的白皮松邂逅明代著名旅行家徐霞客,更获得了一番秀丽文字的赞赏:“松大四人抱,一本三干,鼎耸霄汉。肤如凝脂,洁逾傅粉。蟠枝虬曲,绿鬣舞风,昂然玉立半空,洵奇观也!”

  【六】古树·生态

  古树,造就生态河南。

  河南林业职业学院副教授陈德成说,从植物生态角度来看,古树名木为珍贵树种、珍稀和濒危植物,在维护生物多样性、生态平衡和环境保护中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。

  经历风霜雨雪、雷击火烧、兵燹战乱,而最终能幸存下来,足可见古树强大的生命力。这也反映了古树对当地气候和土壤条件超强的适应性。根据统计,河南省的古树大多为乡土树种,譬如原产河南的楸(qiū)树,起源于黄河中下游地区的毛白杨和槐树,属于中心分布区的侧柏、酸枣、柘桑、桧柏等。它们适生能力强,生长周期长,是国土绿化的重要参考,也是森林河南的重要标杆。

  前人栽树,后人乘凉。《森林河南生态建设规划》特别提到,建设森林河南,应调整优化树种结构,筛选适应性强的乡土树种、珍贵树种、长寿树种、多功能树种,以发挥林业在城市生态系统建设中的重要作用。

  古树名木,并不是脱离于生态系统的,而是与周边的生活环境水乳交融。无论是三生古树,还是古树群落,它们自身,一般都是一个小的生态系统。古树周围,都分布着许多伴生植物。

  王屋山下的栎树,其周边的伴生植物,往往能达到七八种,有黄荆、卫茅、忍冬、荚蒾等。乔木、灌木和草本植物,它们共同构建了一个小的生态系统,维持着一个区域的生态平衡。保护好它们,也就保护了局地的绿色与生态。

  【七】古树·掌故

  古树河南,造就文化河南。

  古树名木,并不单单是植物学的存在。它是历史的,是文化的,牵连着故事传说,承载着信仰道义。

  它们是历史的见证者,经历沧桑巨变,是活文物,是活化石。它们是一个地区、一个城市悠久历史与文化的象征,蕴含着丰富的政治、历史、人文资源。

  河南地处中原,历来是群雄逐鹿之地,兵家必争之所,是很多朝代的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中心。历史上众多的政治人物、文化名人足迹遍布河南,留下了诸多与树木有关的逸闻趣事。

  汉光武帝刘秀,与河南渊源颇深,也在河南留下了诸多传说。洛宁县有刘秀卧柏,商水县有刘秀拴马银杏,南阳宛城区有刘秀插鞭成槐的传说,由一棵将近两千年的古槐来讲述。

  登封嵩阳书院,有汉武帝钦封的将军柏。封丘陈桥镇的一棵古槐,传说是宋太祖系马槐,见证了一场兵变,开启了一个新的朝代。

  古树名木,一般与重大历史事件和政治人物的活动相关联,与历史文化名人及文人墨客的逸闻趣事相关联,与寺院、庙宇及宗教事务相关联。佛教、道教在我国流传已久,寺院、庙宇遍布各地,这些地方,大多都有修身养性的“禅林”“圣树”。

  名人已远逝,朝代已倾覆,当人去楼空、墙倒屋塌,唯有古树,以顽强的生命力,传达着古老的信息。它们记录了一个区域的文明发展史、城市建设史和政治兴衰史,佐证了行政区域重要的历史地位。

  【八】古树·保护

  老树其寿,生生不息。“古树枝柯少,枯来复几春”,“老树春深更著花”,古树串起人们的审美情趣、记忆链接、文化基因和生命律动,是复杂而又倔强、长寿而又常青的存在。

  建设老家河南、生态河南、文化河南,古树名木,是不容忽视的存在,也是大可利用的载体。

  和以前相比,我省的古树名木,得到了更多的保护管理。目前,全省已建立起统一的古树名木信息管理系统,实现古树名木动态化管理。

  河南省绿化委员会在林业推进生态文明示范县、省级绿化模范单位评选标准中,将“重视古树名木保护工作”作为评选的条件,凡对古树名木保护不力的单位,取消其评选资格。

  借助此次策划,大河报将向广大民众全面展现我省的古树名木现状,解读古树名木的生存密码、历史掌故,发掘古树名木所承载的地域文化、根亲文化、历史价值与文化价值,探讨古树名木保护的方法与措施。

  大河报也将邀请业内专家、社会人士共同为我省的古树名木把脉问诊,让我省境内的十多万株古树名木,都老有所养、老有所依,成为老家河南、生态河南、文化河南建设中最回味无穷的一抹存在。

  (图片由河南省林业局 柴明清 摄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