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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暖之变

  

  文:董广

  撕去日历上的“寒露”,我想起了早些年在豫北农村老家拾柴火的情景。那一幕幕,仿佛就发生在昨天……

  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,我家冬季烤火和做饭,用的都是树叶、秸秆、树枝之类的柴火。那时候,村里家家户户灶屋顶上都有一个或长或短的烟囱。屋里灶台的一侧,还都有一个风箱。拉动风箱往炉膛里吹风,让火烧得更旺,少冒些熏人的烟。

  那时候每到这个季节,母亲几乎天天都要唠叨:“咱得多备些柴火,要不然冬天冷的时候拿啥取暖啊?”于是,一到周末,我便到村子附近的树林里,拿着麻袋拾枯树叶,或用带铁钩的长竹竿从树上钩拽那些枯树枝捆扎起来。柴火拾得多了,我会兴奋得一路小跑回去告诉母亲,让她找一辆架子车帮我把柴运回去……虽然那个年代生活条件艰苦,但每次拾多了柴,我心里都美滋滋的。因为柴多了,就不用担心冬天挨冻了。

  那时候的冬天似乎格外寒冷。凛冽的东北风刮得门窗叮当作响时,母亲准会拿一个破旧的洋瓷盆,把麦秸秆、玉米秆、树枝等折成小段儿,在盆里点燃,供我们取暖。红彤彤的火苗,拴住了小孩子,也拴住了大人们出去游荡的脚步。

  除了把暖烘烘的火盆端进屋里,我老家还有另外一种取暖方式:烧大炕。烧炕火是个技术活儿,既要让屋里暖暖和和,还不能让炕里的火浓烟扩散出来。

  改革开放的春风吹进中原大地后,富裕起来的农家也开始用煤炭当燃料做饭取暖了。到了深秋,大人小孩都不再背着筐去拾树叶、干柴或往家搬运秸秆了。记得上世纪90年代,每到冬天来临之前,我们家都会自制或购买一些煤球储存起来。冬日里家里来了客人,父母总要拉着他们到煤火旁说话,“来,烤烤火!”这样的话,就像是一种盛情的款待。

  平日没事儿,我们一家人也会围着煤火唠叨日子,闲话岁月,一天天地向春天迈进。那时的我,还常围着煤火“打小算盘”——坐在煤火边的小板凳上,把几个红薯沿着煤火口摆着,隔几分钟用铁筷子翻一下,生怕烤煳了……

  外出的父母刚回家了,往往就是坐在暖融融的煤火旁烤烤搓搓,别有一番感慨。但由于烧煤容易产生二氧化碳、二氧化硫等气体,发生煤气中毒,家里从早到晚都不敢把窗口弄严实了。北方有句俗话“针头大的洞,牛头大的风”,到了数九寒冬,屋里烧着煤也不是很暖和,特别是黎明起床时,脸盆里经常还会结着冰凌。

  时间的指针跨过2000年后,我的老家发展越来越快,绝大多数家庭都用上了炭炉。这种炭炉,能做饭、烧水还能取暖,渐渐就成了冬日里温暖房间的主角,还客串着美食的源地:烤馍片、烤羊肉串和小鱼,还有炸豆腐干、花生米等。炭炉旁,父亲会因为冬日里没活儿干,拿一盘下酒菜,半下午就开始围着炭炉小喝几盅;母亲也会围着它做一些缝缝补补的家务活儿。不过,这熊熊燃烧的炭炉,虽然能使几间卧室暖融融的,但燃烧后的炭渣、粉尘和气体,也会让人头脑发胀,很不舒服……

  最近几年,城乡民生工程建设越来越重视,供水、供电、供暖等基础设施等有了大幅改善。在我的家乡,父老乡亲纷纷用上了电器和液化气,告别了用煤做饭取暖的历史,大多数人家还都用上了电暖扇或热油汀,条件好一点的家庭,还装上了冷暖空调、燃气壁挂炉等。

  江山千里雪,炉火一点红。从拾柴到煤块取暖,从炭炉供热再到现在正在发生中的供暖方式巨变,清洁的能源,也让越来越多的农民过上了高质量的生活。这一切的一切,不能不说是改革开放给我们带来了越来越美好的明天。

  绘图:王伟宾

  

  《河南日报》2018年10月12日第14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