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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审知治闵

  

  文:梁小兰

  福州莲花峰的斗顶山上,有一座福建现存最古老的陵园——闽王王审知陵园,它静穆地矗立在福建这片辽阔土地上,在蓝天白云的陪伴下,默默地凝视着这片古老的家园。

  王审知何许人也?他是五代十国时期闽国(今福建)的建立者,历史上鼎鼎大名的“开闽圣王”。

  王审知,淮南道光州固始(今河南固始)人,生于唐咸通三年(862年)。史载,王审知身长七尺六寸,面色紫润,方口高鼻。那么,他是如何来到福建,开创闽国天地的呢?

  

 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一段藩镇割据、战乱不断的时期。王审知就出生于这个动荡年代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。少年王审知胸有抱负,“知五典”,通览“周礼之书”,且懂得用兵谋略。因而,少年时期的王审知就名闻乡里,卓尔不群。

  战乱年代,民不聊生。中和元年(881年),寿州(今安徽寿县)屠户王绪率兵起事,攻克了光州,王审知和两个哥哥也被裹挟到了王绪的军队。王绪带领队伍渡江南下,一路攻城略地,进入福建,并逐步站稳脚跟。自此,河南人王审知踏入了福建这片南方土地。

  王绪生性猜忌残忍,滥杀将士,引起大家强烈不满。王审知的长兄王潮等人发动兵变,王绪自杀而死。王潮的队伍纪律严明,所过之处秋毫无犯,逐渐占领福建全境,王潮便被唐王朝任命为福建观察使。乾宁四年(898年),王潮病逝,王审知继任。

  

  继任后的王审知,先后被朝廷任命为威武军节度留后、检校太保、刑部尚书,又授金紫光禄大夫、尚书省右仆射等职。唐朝灭亡后,后梁开平三年(909年),梁太祖朱温又下诏,升任王审知为中书令,封闽王。从此,王审知开始了在福建大展宏图的恢宏篇章。他大力发展生产,轻徭薄赋,兴利除弊,在治理福建近30年间,他自奉俭约,劝课农桑,为政以德,深得民心。他曾说:“大丈夫不能安民济物,岂劳虚生乎?”

  史载,王审知“常蹑麻履”,“府舍鄙陋,未尝营葺”,有时衣服破了,就拿酒库的旧袋子补补,继续穿在身上。古代帝王讲求奢侈的多,提倡节俭的少,穿补丁衣服的就更为鲜见。有一次,一位使者敬献给王审知一个珍玩玻璃瓶。当时,玻璃瓶就是珍宝级的奢侈物,王审知却没有流露出欣喜的神色,他审视良久,掷瓶于地,对左右说:“好奇尚异,乃奢侈之本。今沮之,俾后代无为渐也。”

  当时的福建被视为“蛮荒之地”,人才匮乏,经济落后。王审知主政后,“怀尊贤之志,宏爱客之道”,在福州、泉州等地设“招贤馆”,一时间,“四方名士,万里咸来”。这些人中有唐朝宰相王溥之子王淡,唐朝宰相杨涉从弟杨沂,唐乾宁进士徐寅等,他们参政议政,谏言献策,成为王审知治政兴邦的强大智囊团。王审知对福建本土的人才也委以重任。而中原士民随王审知三兄弟入闽者计有万余人,达七十二姓之多。

  

  为了加快农业发展,王审知决定:凡耕种公田者,其税“什一”,“敛不加暴”,“莫有出征之役”。他鼓励垦荒,围垦造田,使福建的耕地面积大大增加,“至数千里无旷土”。农民生产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了,出现了“夜半呼儿趋晓耕”的勤于农事的现象。此外,王审知还派兵造堤营田,在各地兴修水利。他还亲自主持兴建、扩建了福清、长乐沿海大堤,疏浚西湖25平方公里,溉田无数,并鼓励农民种植茶树,每年输出茶叶三四万公斤……

  除此之外,王审知又因地制宜发展纺织、陶瓷、冶金、铸造等工业生产,使经济一向落后的福建,在历史上第一次得到大规模的开发……

  史称“科场才俊”的唐朝诗人颜仁郁为此写有一首《赞农曲》赞曰:村南村北春雷声,东家西家犁耕拼;田里稻穗扶摇上,仓中五谷齐丰登。前年米珠薪如桂,大街小巷饿死人;岂知还复有今年,酒肉如山过新年。

  当时,福建的文化非常落后,王审知采纳了丞相翁承赞、御史黄滔的建议,在福州留晖门外开办了最高学府“四门学”(经、史、哲学、文学),委派周启文为管城丞,聘请黄滔、陈郯、吴勖等担任“四门博士”,为国家培养人才。王审知按期亲临阅卷,论才授职。与此同时,王审知也很重视基础教育,在他的倡导下,州有州学,县有县学,乡村设有私塾,并实行免费招收学童入学,八闽文风为之大盛。社会上出现了“千家灯火读书夜”的良好风气,史称“八闽文教之盛,为十国之冠”。

  

  福建濒临东海、南海,早在唐朝中后期,福州、泉州两大港口就已通商国内外。但由于唐末常年战乱,“商旅以之而壅滞,工贾以之而殚贫”。王审知大胆革新,利用福建的优势,进一步开拓港口,发展对外贸易,并设立商务与海外贸易机构——榷货务,管理商贸往来事宜,招徕商贾。

  除充分利用福州、泉州两大港口外,王审知还指挥工匠开山炸石,在黄岐半岛新建了甘棠港。当时,福建的海运,内可达山东半岛和辽东半岛,外可达日本、朝鲜和东南亚各国。福建的茶叶、陶瓷、铜铁、纺织品、纸张等土特产运往海外,海外的象牙、犀角、珍珠、玳瑁、玻璃、香药等货物运回国内,福建外贸一跃成为当地经济发展的重心,还能制造长二十丈,载人六七百的远航大船。

  商贸发展,政府财政收入也大大增加,有力促进了福建的繁荣和兴盛。《宋史·地理志》称,福建“安土乐业,川源浸灌,田畴膏沃”,王审知功不可没。

  王审知从河南来,带着中原文化走进了福建,他勤政爱民,治闽兴闽……925年,王审知去世,终年64岁,谥号忠懿王。出殡日,内外悲哀,送葬队伍人山人海。

  后世闽地王氏尊称王审知为“开闽第一人”,并奉其为开闽王氏大始祖。

  绘图:王伟宾

  

  《河南日报》2018年10月12日第14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