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寻找《诗经》故地,寻找中国人的精神原乡

  文/朱千华 图/塔可

  水鸟儿鸣叫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一位老人摇着木铎(木制铃铛)穿过晨曦中的村庄,然后沿着弯曲的河流踽踽而行。清晨的水面有些微凉,早起的姑娘们划着船儿在河中穿行,她们一边哼着小曲,一边采摘荇菜……这是我对两千多年前西周采诗官采集歌谣时的想象。

  公元前823年,周王朝发生了一场北伐战争。太师尹吉甫率大军在泾河上游(今甘肃平凉附近)击溃玁狁的入侵,周军获胜,周天子姬静(即周宣王)为此重奖了尹吉甫。外患虽暂时缓解,然而面对周王朝日益没落之势,姬静忧心忡忡。他询问太师有何良策。

  尹吉甫提出了自己的主张,他说拯救周王朝的办法,就是恢复宗庙,重整先祖的礼乐制度。通过礼乐复兴,既可恢复周王朝秩序,也可教化民众而和谐天下。姬静采纳了太师的提议,开始了他雄心勃勃的中兴计划。

  首先恢复了在“国人暴动”中毁掉的宗庙,然后命尹吉甫全面负责“乐”的整理。同时规定:男子年60、女子年50,家里无子女者,由国家收养,但他们需完成一个任务,即往民间求诗。此举使尹吉甫陆续收到了来自各地的诗稿:有诸侯国君仰慕周天子而写的颂歌,有祭祀用的祷辞,有采诗者收集的民间歌谣等等。尹吉甫让乐师为之谱曲配乐,然后在全国推广传唱。一时间礼乐和合,没落的西周王朝出现了一段短暂的祥和气象,史称宣王中兴。

  孔子出生的时间比尹吉甫晚三百多年。时已春秋,那是一个动荡混乱的时代,也是历史上少有的思想自由的时代。国家站在十字路口,人们可以到处发表演说,阐述自己的主张。面对乱世,孔子心焦如焚,一直奔波于各诸侯国之间,他孤独地和整个时代抗争。面对西周王朝遗留下来的三千多首诗篇,孔子独具慧眼,他看到了礼乐制度对于国家统治所具有的强大的生命力,从而发出“吾从周”的感叹。

  从卫国回到鲁国后,孔子对西周《诗》进行了编辑筛选,最后辑诗三百余首,分成《风》《雅》《颂》三个部分。后来,《诗》被奉为儒家五经之一(一说六经),成为封建制度礼乐教化的蓝本,流传了两千多年,确立了中国在世界上的“礼乐之邦”的身份。

  汉代学者高诱这样解释:“礼,所以经国家,定社稷,利人民;乐,所以移风易俗,荡人之邪,存人之正。”乐的和顺人情、协调民心的功用,与礼的节制欲望、规范行为的手段共同作用,和谐社会便具有了实现的可能。这应该是《诗经》诞生之初时的原动力——为国家服务,教化民众。虽然,后来《诗经》超越了它的时代,影响了整个中国文学史。

  两千多年过去了,今天我们这个被称为“礼仪之邦”的国家正在进行剧烈的现代化转型,城市化、全球化运动轰轰烈烈。在这个焦虑的时代,古老的《诗经》除了文学意义还有礼乐教化意义么?诞生过《诗经》的中原大地又有何变化?这个夏天,我回到了《诗经》诞生的故地之一:河南。

  

  清代中期《诗经体注图考》一书中的《诗经十五国风地理之图》

  

  《诗经》有305 篇,分《风》《雅》《颂》三部分,其中《风》有160 篇,又分《十五国风》,即从十五个不同地区采集的民间歌谣。图为《诗经十五国风》在今天行政区域内的地理分布。

  

  始建于隋末唐初的洛阳周公庙,历代重修,祀西周著名政治家周公姬旦。

  《王风·兔爰》

  有兔爰爰,雉离于罗。我生之初,尚无为;我生之后,逢此百罹。尚寐无。

   位于新郑的郑韩故城,是春秋战国时代郑国与韩国的国都遗址。

  《郑风·子衿》

  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嗣音?

  青青子佩,悠悠我思。纵我不往,子宁不来?

  挑兮达兮,在城阙兮。一日不见,如三月兮。

  

  河南巩义市宋仁宗赵祯的陵前,老人们在打太极拳。这里是《诗经》中「王风」的主要地界。

  《王风·黍离》

  彼黍离离,彼稷之苗。行迈靡靡,中心摇摇。

  知我者,谓我心忧;不知我者,谓我何求。

  悠悠苍天,此何人哉?

  洛阳周陵公园的景观建筑。周公既城洛邑,率领诸侯祭祀文王。宗庙成为神圣的场所。

  《王风·君子阳阳》

  君子阳阳,左执簧,右招我由房。其乐只且!

  君子陶陶,左执翿,右招我由敖。其乐只且!

  

  河南淮阳是陈风故里,淮阳龙湖因古代黄河泛滥而形成,如今已是“十里荷香满碧湖”。

  《陈风·泽陂》

  彼泽之陂,有蒲与荷。有美一人,伤如之何?寤寐无为,涕泗滂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