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派艺术的变与不变（豫剧有“法”后）
《 河南日报 》（ 2026年09月19日 第 03 版）
□本报全媒体记者 陈晨 蒋晓芳
9月16日，鹤壁市豫剧牛派艺术研究院排练厅，青年演员们正在紧张排演《杨门女将》。台下，院长金不换认真观察着台上演员的表演，不放过任何一个眼神、一个身段。这位曾四登央视春晚的“七品芝麻官”，如今把更多心思放在了指导年轻人唱戏上。
8月1日，《河南省豫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》正式施行。这部法规明确要求将豫剧保护传承发展经费列入财政预算，并从人才培养、创新发展等方面提供制度保障。对于牛派艺术研究院来说，这无疑是一颗“定心丸”。
但金不换更关心的，是一个更根本的问题：法规给了保障，牛派艺术自己该怎么唱好这台“新戏”？
牛派艺术的根，扎在豫剧丑行里。1979年，牛派创始人牛得草主演的《唐知县审诰命》被搬上银幕，改名《七品芝麻官》，“当官不为民做主，不如回家卖红薯”的唱词传遍大江南北，一举拿下第三届百花奖最佳戏曲故事片奖。
牛派艺术的底色，是“丑而不丑、丑中见美、美中取乐、乐中回味”。金不换继承牛派衣钵后，在牛派基础上吸收京昆表演之长，扛起了这面大旗。但一个现实摆在面前：老观众在变老，年轻人在哪里？
“年轻人不是不爱看，关键是看我们演什么。”金不换直言。在他看来，戏曲不该只属于老一辈，不能守着老戏不变，得让豫剧跟上时代的趟儿。
这两年，牛派艺术研究院在传统戏的“年轻化表达”上下了不少功夫。打磨提升中的《许穆夫人》，在唱腔节奏和舞美呈现上做了“微调”，让旋律更贴合现代审美。金不换自己也参演了多部反映乡村振兴、返乡创业的现代豫剧和豫剧电影，在创新中寻找与年轻人的共鸣点。
老戏要新唱，青年演员培养也得跟上来。金不换有一句话，圈里圈外都听过：“不把年轻演员扶上马，对不起时代。”
培养青年演员，没有捷径可走，他形容为“练兵备战”。方法也朴素：把舞台让出来，让年轻人去基层演、去庙会唱，在老百姓的口碑里成为名角。
如今，院团的人才梯队已经成形：40岁是骨干、30岁是主力、20岁是后备力量，还开设了少儿兴趣班，让更多孩子早早接触豫剧。去年参加央视首届少儿戏曲大会时，金不换看到许多孩子对“丑行”感兴趣，很是欣慰：“后继有力量，戏曲有前途。”
这次排演《杨门女将》，台上的面孔比几年前年轻了许多。台下看戏的金不换，偶尔跟着哼两句，偶尔拍手叫好。锣鼓声里，豫剧牛派的“新唱”，正从这群年轻人身上传开。
变的是呈现方式，不变的是牛派的魂——扎根人民、为群众唱戏。金不换每年带领院团深入农村，送戏下乡超300场，用他的话说：“一天三场戏，天一亮就开锣。”
而《河南省豫剧保护传承发展条例》，让这份传承有了更坚实的制度支撑。变，是为了让老戏活在新一代观众的眼里；不变，是为了让魂牢牢扎在每一代演员的血脉里。牛派的变与不变，归根结底是让豫剧这门老艺术，在新时代唱得响、传得开、留得住。